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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5 zz 永远的乳汁永远的乳汁 胡茗茗 宝贝,再没有什么能拿来为你遮挡 继续下落的砖石,如果有 我只剩折断的双手 一颗低垂的头 宝贝,妈妈的血快流干了 塞你你嘴里的乳头千万要含住 即使没有了乳汁也要继续嘬 嘬出血肉活下来 上帝啊,我跪曲的姿势绝不是 对你愤怒的臣服,如果孩子 在我的匍匐下得到拯救 长大的时候,善良的人们 请别对她说起 我离去的姿势和真相 告诉她,成都的天,永远是蓝的 地,永远是可以奔跑的 母爱,永远是可以信赖的 告诉她,妈妈正活在遥远的地方 儿女成群,乳汁丰盈 July 05 转载--独立日 [zz]今天 是独立日,想对美国说一声,生日快乐 我一直觉得美利坚是上帝拣选的国家,她也确实是世界上最大的基督教国家,宗教在美 国的成功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可惜宗教是双刃剑,坏的宗教会也会造就很疯狂,很坏的 国家)。马克斯。韦伯的《新教伦理和资本主义精神》的观点其实并没有过时,真诚的 信仰是美国的一个巨大的精神支柱,其意义和美国的法制一样重要,和美国的自由价值 观一起构成三大支柱,撑起这棵参天大树。 美国最大的优势是她没有历史包袱,这是欧洲赶不上美国的主要原因。一个国家的体制 变革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牵涉到很多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社会强势集团永远会 用所拥有的具有优势地位的社会资源来压制任何不利于自身利益的社会变革,帕累托改 进通常是不可能的。美国作为一帮逃难者用契约建立起来的国家,把一切包袱抛在了后 面。因为每个人重新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面前,任何特权突然间全部丧失,游戏规则重 新洗牌,曾经的弱势阶级终于有了机会参与规则的指定,当然会视平等和自由为生命, 他们用精心设计的制度来确保利益博弈的最终结果是整个社会利益的最大化,而不是一 个特定社会集团的利益最大化。美国一切制度的前提就是基督教的根本思想:人都是有 罪恶的,上帝的使命是拯救人的罪恶,而社会制度(包括政治,经济,法律的一切上层 建筑)的功能就是抑制罪恶。这种思想是美国制度成功的根源。美国是世界上对政府最 警惕的国家,国民普遍认为政府是个最容易做坏事的孩子,所以一定要好好管着。从世 界许多地方国民对政府的敬畏和恐惧到美国人对政府的不信任和警惕,其实是社会从 HIERARCHY 等级社会到真正的平等社会转变的标志。 在大多数中国人的眼里,美国和西方是同义词,美国和西欧是差不多的,其实这是一种 象美国人认为中国人和日本人差不多一样的错觉。中国人和日本人除了长得差不多,其 实差很多。美国和欧洲除了表面上的相似,其实很不同。战后凯恩斯主义大行其道,国 家干预理论风靡世界,福利国家制度(社会民主主义)在欧洲大行其道,甚至推广到了 澳洲和加拿大,唯有美国抵抗了这股风潮,美国虽然受到影响,但她的那种对政府功能 根深蒂固的怀疑的文化传统使她不可能变成大政府小社会的福利国家,她的根深蒂固的 自由主义传统使她无法去剥夺私人的经济自由。几十年下来,欧洲失业率高居不下,懒 汉越养越多,社会福利体系难以为继,而美国经济欣欣向荣,领导了信息技术革命,欧 盟创立时和美国平起平坐,分庭抗礼的初衷并没有达到。是什么使欧洲人对这个唯一的 超级大国只能一声叹息而无力追赶呢,还是那个最根本的东西:制度。在法国那种国家 任何制度变革都是难于上青天的,历史包袱太重,既得利益集团太强,传统文化观念太 深。一个国家的好坏其实有一个最好的衡量标准:非法移民问题。美国是世界上非法移 民问题最严重的国家,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世界人民在用脚投票。非法移民绝对是和 经济活力和社会开放度成正比的。为什么福利国家制度的典范瑞典没有非法移民问题( 笔者在这个美丽的斯堪地那维亚国家生活过半年)?原因就两个,经济没活力,社会不 开放。所以不管现在瑞典看上去多么富裕,我坚信她不是世界的方向。 在今天的世界里,批评美国是一种时髦,各种调查,访问都给人这个印象,美国人缘极 差,霸道无理。乔姆斯基之流更是用诋毁美国来达到惊世骇俗,沽名钓誉的目的(这家 伙从美国国防部拿的钱比他的任何同事都多得多),似乎不反对美国就不能显示自己的 独立客观。其实可以理解,人都是不服大的,象日本人那样对强者服服帖帖的民族并不 多。我当然不是说美国没有问题,不论是国内,还是外交,美国都有问题,可是我觉得 很多对美国的批评仅仅是因为美国在世界上扮演了领导者的角色,很多人就心怀不满, 不管出于什么心理,就是不服气。其实在美国生活过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美国人是很 不关心世界事物的,他们并不热衷于到别人家的后院去摘桃子,我说的是普通老百姓, 不是少数几个政客。美国的新闻里很少有国际新闻,美国反对伊拉克战争的人海了去了 ,美国在两次世界大战前期的中立和犹豫都表明美国人民其实不热衷于干预世界事务。 (当然出于国家利益的干预世界事务是每个国家都会做的,无可指责)问题在于,如果 美国撤回所有的海外驻军,彻底缩回到自己家门里,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一战凡尔 登绞肉机的影子还历历在目,二战前期日本对国联关于中国满洲问题决议的蔑视还记忆 犹新,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一个大家痛斥的“世界警察”,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当韩国 的青年们举行疯狂的反美示威,要求美军滚回去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想想,当年要不是 美国人,他们现在会和他们北边的兄弟姐妹一样忍饥挨饿,食不果腹,他们在反什么? 我已经隐隐看到下面黑压压一片人举起了板砖,我就不多说了,不是怕他们,是不想论 战,感谢这个自由的国家给了我说话的权利。 当年五月花号的乘客们在登陆前签署公约,用契约的形式,规定以自由平等为基石共同 管理新大陆。今天仍有无数的人怀着对追求幸福和自由的向往,怀着他们的美国梦不辞 艰辛来到这里,他们面对的是和第一个感恩节前的恶劣生存环境和气候不同的困难和艰 险,三百多年过去了,他们其实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前面有无数的艰难障碍在等着他们 ,可是他们的共同信仰使他们对未来充满希望(哪怕现在还在为身份苦苦挣扎),他们 和AMERICAN NATIVE的共同努力使美国这个超级舰队在上帝的指引下披风斩浪,奋勇前 行。 June 30 李皖的文章那一年16岁。 校园里栽下的不到两年的竹子,逢着三四月的连阴雨,细细的竹笋一节一节拔起来,然后是晴天,也就是说夏天到了,到处是阳光,在人们的渴望中扑下来的天上地上脸上桌子上无处不在的阳光,天很深很蓝,云朵又大又湿,连一向显得故旧的青色教学楼,也显示出一点亮色。好像是为了什么节日,学校里开始飘荡起歌声。当时才放过电影《城南旧事》不久,有一次从操场上打球回来,听到同班的女生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于是,那一排白衣裳、蓝裙子、15岁青果子般的少女——这走进教室撞入眼帘的第一景色,便永远地留在了脑子里;从此,“圣洁”这个字眼永远具有了特别鲜活的想象力,每逢碰到这个问,我就象棋一大群白衣少女齐唱《送别》的情景。 不,这些还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一个人的灵魂醒了。16岁之前和16岁之后有什么区别吗?不仅有,而且,简直是天壤之别。 人的判断力和感觉力确实得益于一些神秘的变化。以我自己的经验,我知道在某种年龄让你懂得某种艺术,几乎是绝无可能。由此我一直怀疑一些神童,特别是音乐神童,当他(她)能把勃拉姆斯、甚至贝多芬弹得像模像样时,我怀疑这是不是仅仅是记忆力或模仿力在作怪,而不是真正地有所感悟。当然,莫扎特是另一回事,尤其莫扎特早年的曲子是另一回事。也许我是常人,所以不能懂得真正的天才是怎样的。 我对音乐的兴趣很早就种下了,在我童年的时间,唱歌——甚至比说话还要多。我是一个沉默的孩子,一直是。但那些我热爱的歌曲所给予我的感受,顶多也就是喜欢而已。欣赏力的巨变是在17岁以后,在我步行从家走往学校的途中,总能听到远处的高音喇叭传来的一些声音——歌或者音乐,它们在风中忽大总小,忽远忽近,时有时无,有时,我的灵魂突然地就被扯疼了,不,应该说是狂飞到了高空,这个时候就有一股力量从身体的不知什么地方升起,要应和,要叫,要喊,要唱,但是这一切都不够,就是把全世界的喉管都拿来了也不够,通常我并不出声,但灵魂中已是一片轰鸣,我不由张了张嘴,喊出了永远喊不出、也永远听不见的一种声音。 那是些什么音乐?那是些什么歌?我不知道,从来也没有想过要知道;而当我今天想知道的时候,己永远永远不可能知道。也许它们是些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颗新鲜的心,在几百个百年中的这一年,再次被碰响。确实,这乐声就像人一样,从不知什么地方来,从风里穿过,又在风里消失。又像是风本身,一直在太地飘荡,无声无息,忽然碰到了一串风铃,发出了哗啦啦的一阵响。我们注视到风铃,什么也没看见。风铃慢慢地复归于宁静,一切好像从来没有发生。 那是1982年,我16岁.那一年我刚上高中,在徐州一中高(_)班。我下面要说的这件事实际上是1983年,是第二学期,所以说是五月,是阳光.是又一年的夏天来临。 班里新换了班主任,叫李连军,是教外语的,却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和音乐爱好者。那时,学校的每一位老师都是很脸熟的.偶尔出现一个新面孔,印象便很深.而李连军的印象就更深——约3O岁,白,微胖。连着几天的下午6点,那人准时出现在操场的单双杠上,先是双子吊杠做两腿上举,然后是在双杠上前后摆荡,一垂一起,做悬空的仰卧起坐。有一次我去玩双打,站旁边看他玩,暗想他腹肌真好,他就过来跟我说话,用英语说话。这令我很窘,因为我的英语总是开不了口的。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知道我是他的学生,是高一(二)班的班长。 李连军的字是那种很想“转(zhuai) ”却“转”不好的字,没有一笔是直的,像他的身材一样,是软的,有点儿“肉”(形容词),有一大他就用这种字把《五月的鲜花》词谱写到了黑板上,就是女同学齐唱李叔同后的那两天。当时,我的灵魂一下子就被扯疼了,这是第一次被一首明明确确的歌所扯动,所以我记得非常非常清楚。 我完全可以说,那是一次神秘的经历;好像是自己心里的歌被别人发现,好像是一直藏在记忆里的声音被别人碰响。内部的嘴巴张开了,我跟人家一起唱起来,但所有的人只为我一个人而歌唱。“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鲜花掩盖着志士的鲜血,为了挽救这垂危的民族,他们曾,顽强地抗战不歇。” 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这是我永远也不会知晓的秘密.我所知道的只是,那神秘的一瞬间,成为我探究这首歌曲的一个永恒的契机,它使我时常地想起这首歌,并将它加诸于我的体验一层层剥开——隐秘的大门一重重开启,我走进去,再走进去,直到今天。 我想,所谓似曾相识的感受,从来都不会是偶然的吧。它们一定关于记忆,或由此及彼的联想或通感:由于我们一般觉察不到所以音乐的似曾相识,便往往给我们极其强烈而震撼的神秘的体验.《五月的鲜花》响起的时候.它曾给予我无比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受,好像这首歌一直会唱似的,再次唱起只不过是从时间的深海中捞起那份泛黄的久远的记忆。为什么会是这样?后来我发现它的谱:1 76 55 06 54 32 1……这起首的一句,刚好就是C大调下行音阶的一个变形,它稍稍改变了一下节奏,在“5”这里延宕了一下,又接卜去把这列音阶继续唱完。这使它袅娜而伸展,这使它相熟而陌生,而这就是全部的机密——源自我们最最相熟的曲调,因为巧妙的变化而使我们辨不出那原有的形态。有谁想过“五月的鲜花,开满了原野”,就是我们从开蒙识谱唱起、并在一生中暗唱最多遍的17654321吗?没有,从来没有。而接下来的另外三句,继续隐藏着这列音阶的片断并成为乐句中的关键字句:“鲜花掩盖着志士的鲜血”中隐藏着21765(“志士的鲜血”句);“为了挽救这垂危的民族族’中隐藏着671和176(”为了挽救这垂危的”句);“他们曾顽强地抗战不歇”隐藏着4321和321(“他们曾”和“战不歇”句);全都是音阶的下行或上行!它们就这样修改了记忆,制造了记忆,裹挟了记忆,带来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实际上是既存在、又不存在,既现实、又虚幻的若即若离的记忆! 那记忆啊!一下子就把我曾经经历的一切综合了,覆盖了。几乎在一秒钟里会聚了一生:我少年任意漩荡的田野,万木复苏的春天,集体扫墓的薄雾的清晨,云龙山,烈士塔,这些童年的景象,一瞬间涌入了脑海——“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再没有什么声音比这一句的众声齐唱更能带给我无边的原野和无边的鲜花的想像。而这也是有迹可寻的。因为它是C调音阶的变形,所以它极为舒缓.而音乐上的舒缓 正与视觉上的广阔相通。电子音乐中用不变的长音表现茫茫茫宇宙的幻觉,止是这种舒缓与广阔嬗变相生的极端一例。更何况是人声的合唱,进一步将声音的厚、泛音的宽这些声音的尺度化成了空间的尺度。后来的电子音乐也变相而夸张地印证了同一原理,当一种长音裹挟着杂质,噪音、混响等毛边组织时,它的宽广会更有效,或者是它的不变中含有察觉不到的变化时.它的宇宙奇想的作用力地下使人灵魂出窍。达到可知而不可知、可触而不可触的狂想症知觉状态的极限。 “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我是在这歌诞生许多许多年之后才第一次听到它.但听到它的感觉,却像是这歌刚刚诞生,仅为我这一代人而诞生,每一次想到这个事实,我都会被自己的讶异绊动一下、《五月的鲜花》是一首创作于战争年代(三十或四十年代)的歌,但它却有一种在和平中追忆的调子,很多年之后去追忆从前的调子.所以没有了硝烟,没有了血腥,没有了刀光剑影,只剩下了一望无际的鲜花,一望无际的田野,一望无际的绚烂,一望无际的、追念的人。后来者怀着像这片鲜花一样一望无际的无限的缅怀,去追忆那些为了民族的延续献出自己生命的过去了的逝者。鲜花掩盖着志士的鲜血”——多么平常内又触目的形象!在同一片土地上,过去的时间过去了,过去的血迹消失了,现在是鲜花,一大群孩子结队而来,白衣胜雪 ——他们是幸福的,他们是和平的,他们是洁白的,他们是宁静的,他们是甜蜜的面对过去怀着纯静的敬仰而这纯静中还包含着一些些的无知。“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一种战争之后的寂静、动荡之后的和平、浩劫之后的安宁如春天清冽的大气般充塞了天地,也充塞了人的心。 但这却是在战争中诞生的。每逢听到它,那些天蒙蒙亮的清晨,清晨中行进的长长的少先队列,郁郁苍苍青山,山麓上的纪念碑,一卜子就会涌上我的眼睛。扫墓结束了,田野里会多些白色的孩子,山坡上会多一些白色的孩子,从山脚通向山顶的石级上会多一些白色的孩子。他们嬉戏.也许会在嬉戏中玩一些行军、打仗、冲锋的游戏,但这是很多很多年后,很多很多年后;很多很多年前一个战争中的人写了一首歌,给很多很多年后和平年代的人们听,却恰如和平年代人们的心境,这真是一个奇迹,这真是一个奇迹! 所以我要在这里写一写作者的名字,我说的是曲作者的名字,因为那心境主要由曲子带来,他的名字叫——间述诗。你可能会问:阎述诗是谁?请原谅我的孤陋尤知,我所知道的惟一事实就是:阎述诗是《五月的鲜花》的曲作者。 而这曲作者的天成妙手还远不止前面说到的这些,它们几乎渗透了细节。比如.最突出的一例是,在怀念的、悠扬的、悲伤的咏唱之后,曲调渐渐升至歌曲的最高音,而它恰好出现在”抗战不歇“上面(132 1O),这也是歌曲的最强音,它的渐入高昂不仅将人们带入了高歌,而且2、1 长达二拍和三拍的高音拖音,把前面经由了两次休止、两次低徊方始获得的一份激昂,笔直地、敞开地、脱缰地、痛快地倾泻、作结。这结句的强悍、壮阔和威武不屈,使得以哀悼而起的思绪,随着心绪的升腾渐至壮怀激烈的情绪:使得这歌曲既哀悼,又激昂;既感伤,又英武。既柔婉,又坚硬:我们就在一种柔情万缕的婉约抒情中,不知不觉走进英雄年义的襟怀. 于是,1983年的五月成为永远的五月,1953年的五月就是所有的五月。那一年班里来了位新班主任,他用他不好看的宇体把一首《五月的鲜花》誊写在了黑板上,窗外正是初夏,阳光很亮根黄,是下午四五点钟的阳光,所以它愈加加深了颜色.变成一种深黄,变得好看而不照眼,而教室里则开始增加了暗色,暗藏一丝冷意。孩子们坐在半暗的光线中唱着,有一个孩子就是我,他不知道他的生命正在发生着一些微妙的改变,他不知道今天的我正在写着这篇文章,他不知道两年之后他会考上上海一所大学,而这第一次的离开竞成为永远的离开。从此,除了数年偶尔一次探望父母,他永远地离开了那座他生活了19年,住着他19年间结识的所有亲人、朋人、师长,埋葬着也储存着他童年、少年无数个旧日时光的城市。 13年后,我在长江中游最大的城市做记者,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脑,来了一个电话.是北京的,声音很陌生,寒暄之后,竟是阔别十年的我中学时的同桌。他告诉我:我们的一个老师去年去世了。“你可能不记得了,就是分文科班前带过我们班的李老师。” 是的,这个时代,一切变化得太大了,变得像不是同一个人,变得像不是同一个世间,我的同学居然都怀疑我记不起我中学时的某一位老师。 李老师?除了李连军,哪会什么李老师? 但竟然就是李连军!在我所有的老师中,李连军是最年轻的——小我十岁的表弟前两年从徐州一中考进武汉大学,每个星期到我家打牙祭,我们还时时提起李连军,提起时常常笑,他笑是因为好玩,我笑是因为喜欢,所以,虽然阔别十多年,这几年李连军倒像更近了。我没有告诉同桌,我去年底刚好还给李连军写过一封信,这么多年来这是惟一的一封,但是没收到回音。现在我知道了,就在那封信到达前几个月.我的老师死了。 李连军一直就很爱锻炼,很爱好乒乓球,他是在下午四五点钟与学生打乒乓球时,突然的心肌梗塞,死掉的。 死亡的时间只有几分钟,没有征兆。李连军的爱人听到这个消息,当场从家中楼上跳下,坠楼身亡,撇下还在上中学的儿子。 这一切都令人震惊。 我震惊的还不是这死的突然,更震惊我的是我万没想到在这样的时代,还会有这样决绝的、有情有义义无返顾的爱情。 以下的一个星期,我在心里一遍遍仰望相像中的那壮烈的情景,子夜浅睡以不同方向梦回昔日的校园。我只剩下了仰望,作为活着的人,我失去了一切评判,只剩下了仰望。同时我像所有的俗人一样,后悔在十年间竟没有与李老师见上一面——探亲的日子虽少,也总还未至于无。 又过了两年,大概正准备吃晚饭,偶然地,我在电视回上“看”到了久违的《五月的鲜花》,相识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从媒体——电视广播或唱片磁带上听到它。是山东电视台选送的,居然就以徐州的淮海战役烈士纪念塔为实景地拍摄,工是在那里,留下了我童年、少年每一个清明节的记忆。打开时已经是后半段,是尾声,站着把它看家人俱在,我没有落泪。 June 09 长松下当有清风长松下当有清风――给陈楚生
这半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搬家博士答辩毕业,然后离别再搬家,再再搬家找工作开始上班。
开始硅工生活已经两个月了,朝九晚五,很久没想起那些在费城深夜里听歌看文的日子。 被很多人文和古典唯美的东西感动过,陈升,张雨生,黄舒俊,张洪量,还有一种感动的力量,是像许巍,充盈生活和人格的意气风发,锐不可挡的少年气质。 我在一个江南小镇的老街上长大的,老街的人勤恳保留,不会对生活吼叫。在崔建的歌声像一把尖刀搅动的年代,邻居里有一双兄弟,开始迷上音乐,蓄起长发,四处搞钱,买器材拉队伍,辍学聚伙,昼夜弹琴歌唱,被父母打骂封锁,老师上门劝学,街角的一个老剧场被他们借去排练,驻门踯躅的老人跟孩子都曾经被他们拉去当过观众。哥哥一手吉他弹的意兴尽至,弟弟则静静地站在角落摆弄沙球。 关河荡析,一经多年,摆弄琴弦的手指不知何处。 母亲说如今的兄弟俩开了小镇上最气派的饭店。 怀抱着梦想的少年渐渐老去,那些激越澎湃,固执怀抱自己肩膀的少年最终长成了逐渐发福眼神柔钝的中年。 在我们的成长期曾经试图回答青春期持续拷打过你我的精神问号。生活教会妥协,教会机敏圆达,教会左顾右盼的犹疑和推诿。有人因成熟而悲观,微微皱眉忧郁,有人逾风霜更加宽容明朗,磊砢担持,始终顺从本心。 一路从各个赛区50进10,10进1的跟过来,很多小细节很多大感动,像刘洲成在广州赛区无人按钮时第一个勇敢的站出来,西安赛区争先恐后的按钮PK,朱岩真挚带笑的眼和李茂洒落嚣张的离开,也有一些让我们硒然的,舞台上的计量和圆滑。 所以更加激赏小弟在突围赛pk时选王铮亮的坚定不移。 意气峥嵘,脊梁挺直,笑对磨砺。 他说这首歌是送给所有走了的西安赛区的48个哥们,西安赛区是最棒的。 他走到台前唱出自己再一首的原创,那样气定神闲,然而蕴藉跌宕。 那一刻,几乎流泪。为离开的龚格尔,孙晓亮,艾尼瓦尔,和战斗着的小弟。 一剑光寒十四州,满堂花醉三千客。 在小弟的照片里,我最喜欢的是一张,他穿着件红色T-shirt静静地坐在一群选手当中,历世故而免尘染,质朴经年。那些海报上的照片,就像乐队的哥们说的,太帅了,这些,都不像他。 他的原创并不完美,还没有形成特别完整的风格,惊艳但不完胜。 但他是拿出原创来唱最多次的选手,拥持着他简约玄澹的内心和睥睨尘嚣的豪气。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我的心永远牵挂。 May 29 转载 许巍、汪峰、张楚、郑钧和高旗印象许巍的音乐给我的影响最大,也许因为他的音乐所关注的几乎都是自我状态的描述和自我情绪的抒发,这种对自我的关注比较接近我自己的内心感触,我想也正是因此才让他的音乐得到很多类似在自我之中挣扎的听者中产生共鸣。
但客观的来说,许巍在这方面的描述文本并不算一流,他的词汇运用并不够宽阔,其中有不少词汇不断重复,例如“绝望”、“茫然”、“幻想” 等等(特别是《在别处》专集中),但他在意境的营造和渲染方面是一流的,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在音乐与歌词之间的契合方面做的非常好,再加上他独特的苍凉粗犷的嗓音,让这种意境得到更充分的排遣。 另外一点,许巍在音乐方面的真诚使他在通过音乐表达自我情绪和感触方面无疑是极为成功的,也是他取胜之处,但当他的人生慢慢到达如现在这般明朗和清澈的状态后,若还是一味的对这种平淡而缺乏激情缺少内心矛盾冲突的状态进行重复抒发的话,我想已经不大能有很能打动人之处了,最新的专集已经证明了这点(至少对于我来说如此),因此我想许巍也许应该考虑一下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或许换取另一种音乐方式来表达他的现状,如歌词方面怎么写得更为诗意化,编曲方面的多元化,不要再是摇滚的编配套路凑上流行的旋律和苍白无力的歌词,或者甚至采用纯音乐的方式来表达也未尝不可。另外也可以考虑在主题内容方面不要再一味局促于自我的状态,更多的关注一下身边的生活和社会状况也许会让他的音乐变得更为丰满和充满意义。 对于汪峰,专集方面鲍家街43号时期的作品给我的总体印象更深一些,也可以说是其表达的情绪给了我更多的共鸣吧,象《我真的需要》、《小鸟》、《李建国》、《我们该做什么》、《没有人要我》、《晚安北京》、《错误》、《失败者》等,也是一种自我挣扎和对未来的茫然,很能打动人。后来的那首《再见二十世纪》也是给我感触很深的作品,第一次听的时候甚至眼眶都湿了,尽管跟《晚安北京》在某些角度上很象。 有人称汪峰属于学院派,尽管他自己并不认为音乐学院的背景有给他造成什么影响,但我听他的音乐时多少还是隐约感觉得到,比如编曲方面对钢琴及弦乐等的采用,调式、旋律走向等感觉也有一些。另外他的城市生活经历,或者说比较固定的城市生活经历也影响了他的音乐,如歌词方面很多采用的是城市中的意象,这点跟许巍形成明显的区别,许巍的歌词中有很多采用大自然的意象,如树、鸟、海、山、湖等,甚至想象中的水妖,也许跟许巍流浪奔波的生活有关吧。 旋律方面汪峰和许巍比较的话显然许巍要更胜一筹,李延亮评价许巍是“旋律之王”感觉并不为过,虽然很多人说许巍的歌似乎听起来都一个调,但我就是佩服他能在这“一个调”里鼓捣出那么多出色的歌来。 尽管有人说汪峰的音乐比许巍更有力度,更大气,但结合他与许巍的成长经历来看,给我的感觉是汪峰显得更为小资一些,也因此让他的音乐方面的真诚度在我看来比起许巍来要打些折扣(个人感觉了),而许巍,他的才华自不必说,但在我看来,他最让我尊敬的还是两个字:真诚!一种没有任何矫柔造作和掩饰的真诚! 补充一点,曾看过一篇帖子,拿汪峰一些歌词和许巍的进行对比,的确发现汪峰的有不少地方是“借鉴”许巍的歌词,因而他在我的心目中又打了一点折扣,但无论如何他的音乐依然还是能打动我,他也依然是我比较欣赏和喜欢的音乐人,特别是看到他和许巍之间的惺惺相惜让我感到一种温暖。 说说张楚,实际上对张楚和其音乐了解的并不是很深入,只知道他与许巍和郑钧都来自西安,他的“魔岩三杰”之一的称号,也只听过他几首歌,还有他的相貌以及一些访谈录,只能凭这些勾画出他在我脑海中的大致轮廓吧。 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歌词,就象很多人评价的那样,他的确是个诗人歌手,可以说个人感觉歌词方面他在中国摇滚音乐人中是最为出色的一个,看他的歌词真的很有现代诗歌的感觉,特别是其叙事风格在众多摇滚音乐人中是发挥的最好的,实际上叙事风格也并不多见,也许可以说是张楚让叙事风格在中国摇滚中展现出绚丽的光彩,至少是第一个吧。如《姐姐》、《赵小姐》等。 这里牵涉到了张楚另一个让我欣赏的地方,那就是他的音乐的主题意义。他的音乐除了抒发自我情绪外,还包含了更多的对周围的人和事,对身边的生活,对社会状况的关注,《姐姐》、《赵小姐》、《上苍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等等都是这一类的佳作。这一点是许巍无法比肩的。 开始听张楚的歌离现在有一些年了,而当我第一次看到张楚的照片时感觉有些意外,竟然是那么纯真清秀和略带忧愁迷惘的脸庞,仿佛邻家的大男孩一般,孤独而无助。回头再听他的歌,内心对他的好感陡然而增,这并不是什么以貌取人,并不是他清秀的外表给了他在我心目中的光彩,而是他孤独无助而迷惘的眼神,蕴涵着一种纯真和敏感,再通过他音乐中流露出的悲悯之心让我感受到了他的真诚和善良。 现在的张楚,让我对他多了一声叹息,有了些落魄的沧桑,真诚的希望他能再次屹立在舞台上,带给我们更多的对生活的感叹和悲悯! 对于郑钧,不是很熟悉,他的《灰姑娘》和《赤裸裸》也没留下什么印象,只知道他也来自西安,有过出国的经历。感觉他是比较早走在摇滚和流行之间,走在商业化的前头,有着英俊的外表,有点贵族的气息,没什么感觉。 说说另一个比较关注的摇滚音乐人高旗。同样是个才华横溢的艺人,对他的感觉有些复杂。最早接触的是《祖先的阴影》,震撼!而后听超载的第一张专集《超载》,明显的重金属风格,同样震撼!实际上我对重金属并不是非常喜欢,但这张《超载》是个例外,一个是歌词的深度,另外是华丽的色彩眩目的吉他,还有就是高旗高亢爆裂的嗓音。 对于他的嗓音,怎么说呢,尽管在力度上我觉得有些欠缺,有些单薄,但他宽广的音域和多变的音色使我惊讶。《九片棱角的回忆》从第二段开始突然就拔高了八度,真让我倒吸一口气。他的音色可以有轻诉慢吟的温柔和清澈,也可以陡然而来的爆裂般的嘶哑和宣泄,甚至带着些诡秘,之后看了他的现场视频,是一种极其投入的演绎,还有一丝疯狂,却看不到矫柔造作,另外对节奏和气氛也把握得恰到好处。 而后开始去了解他的人,最让我惊异的是他的相貌与他的音乐给我的感觉之间的反差。如果没听过他的演唱,没看过他的现场,很难想象眼前这个长得清秀俊逸甚至有些女性化的阴柔的小伙子会爆裂出那样的嗓音,会宣泄出那般的疯狂。高旗上网,看过一篇记录他在聊天室里跟歌迷聊天内容的帖子,还有接受采访的记录,典型的北京贫嘴,淡描轻写的幽默。并且还知道他曾经在偶像剧《将爱情进行到底》中客串过一个角色。 因此高旗给我的总体印象就是多变的,是能游刃有余的游走在清醒和疯狂之间,能在多种情绪之中潇洒的收放自如,能生活在自我之中,也能适应多种的生活环境。而他的诗意气质和冷峻的眼神,再加上音乐上的才华,注定他成为超载的灵魂领军人物,无可替代。 现在的高旗也已是30多岁即将踏入中年的人了,也签了大公司了,超载乐队也改成了“高旗&超载”了,风格也一无例外的流行了。听了他的几首新作,象棉花糖一般的也没多少感觉了。我敢说,凭他的音乐才华加上他出众的外表,包装一下保证能成为一个火辣的典型流行偶像。 也许就象一句话说的:年轻时我们都会那么的摇一把,而到最后都将一无例外的滚了 December 18 福建街的故事――宝宝公宝宝婆宝宝公宝宝婆在福建街已经住了30多年。
福建街在临海的山脚下。三九伏天,海边和山里的凉气郁集着,福建街比其他地方要凉快许多。小街上的男人们不是早早地翘了班回家来就是堂而皇之地请了高温假,扎在屋檐下的阴子地里一块打牌或搓麻,女人们站在边上看,一边打毛衣一边咒骂着男人们的手气。
早上十点钟光景,宝宝公像惯常一样提着早市散场时从菜贩手里半买半送得来的瓜菜和杀猪老王给的下角料,如猪脑猪嘴等,还有花了几角钱买的一小刀肥肉,出现在福建街的一头。有时候是码头栓船桩的秃头给的一两条小青鱄鱼或者几个石蟹。偶尔,他会带上几颗最便宜的玻璃纸包的小糖,那是自己掏钱买的,花花绿绿的,远远地向街角常驻在那里玩的小孩们招呼。孩子们呼啦一下子围上去。他蹲下细细地分给他们,咧着嘴开心地笑。他大笑的时候脸上那只坏掉的眼睛也会动似的,黄色浑浊的眼珠一抖一抖的。走近的孩子被吓到哇哇大哭。
几个稍微大一点的,拿到糖果就飞快地跑开来,大一些的孩子也更顽劣,站的远远地叫着独眼龙。小的就傻站在原地哭。小街上大人们牌局正酣,听惯了那些咿呀呀的哭声,没功夫分神过来搭理。那些围观的大小孩便会试探着靠近扔些石头,希望能解救出自己的弟妹。 宝宝婆用她那蒲扇般的大手作势驱赶那些孩子,小声地嚷嚷,这些小囡怎么能这么坏呢?她永远不敢直接说没有教养之类。小街上的人耳朵都似装有最高级的过滤器,再大的哭声似若罔闻,但是只要有一个字甚至不小心地关联到他们孩子的长辈,就会好像一粒火星扔进一堆干草,可 能会酿出一场大火。而这条小街上的哪一家她都得罪不起。
炉子是现成生好的,宝宝婆每天七点不到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生炉子,然后烧开水。除了给自己用,还给所有周围的邻居送壶热水。
宝宝公放下菜,就在家里板凳上歇着。从沿海的马路菜市到山脚的福建街,不管从那边走上来都要爬上那么二、三十级台阶。宝宝婆麻利地洗菜切肉,然后用一点肥肉榨油,开始炒菜。莆瓜煮肉,炖猪脑,白切猪嘴巴。十一点不到的时候,他们会在对面叶家媳妇家的墙角支起一张掉漆的小方几,摆上所有的菜,倒上一小壶黄酒,对酌起来。有好菜,他们总是忍不住要喝上几口,就像今天。但是喝到最后,两个人总会因为谁倒了最后一杯酒,谁今天多喝了半杯而口角一番。那时候,牌摊正好散伙了,女人们回家做饭,男人们就跑过看他们俩为一小盅酒争的面红耳赤,哈哈大笑。
宝宝婆据说是不会生的,所以才会嫁给一只眼的宝宝公。宝宝公的眼睛是以前战乱时弄坏的。他们有一个捡来的女儿,细心地抚养大了,上了学,然后嫁给镇郊粮站工作的年青人,生了个儿子,小家小业,过得很美满,就是住的稍微远了点。
宝宝公有一个兄弟住在福建街的上条街,那是更高一点的坡上,建了一座极其神气的三层楼,娶了个彪捍的老婆。他兄弟外号叫麻皮生,其实他的脸不麻,倒是他婆娘是个麻子,大小麻子套在脸上,而且是绝对不会让她丈夫接济给他独眼的老哥哥一分一毫的。据说宝宝公还有个很凶很坏的兄弟,早年在福建街无恶不作,后来去了台湾,但是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十个手指都戴满金戒指的台湾人来看他们。 麻皮生的小儿子,小时候是个半傻子,说话嘴里像含了石子,含糊不清,老是呜呜哝哝,所以大家叫他小呜哝,爱逗他说话。大了突然开了窍,精的跟猴似的。每日赶早的在小镇的码头上跑东跑西,从船上抢到好货,然后倒手卖给水产城的小贩们赚上一笔。有时候也会拿些黄花鱼虾贝之类卖给福建街上的人。对这些看着他长大的小街上的人也不会手软,该怎么黑还是怎么黑。大家爱逗他,小呜哝,你积了这么多钱有什么用?钞票都是要留着讨老婆的。
他经常会把摊子放在宝宝婆家卖,最后卖不了就会留给宝宝婆点小鱼小虾。有一回他赚的多了,就留下了一条大鳗鱼和几条带鱼。宝宝婆赶紧巴巴地跑到对门老叶媳妇家给她女儿打电话,礼拜六让她女儿休息时带上外孙子一家过来吃饭。
宝宝婆的女婿也是个实在人,每次过来都会帮忙宝宝婆家买媒饼,刚吃完饭又爬高爬低地给他家的老房子修修钉钉。夏天里海边小镇最愁的就是台风。宝宝公宝宝婆的家还是三十多年的老木头房子了。每逢这时候,宝宝婆就会站在梯子下面拿块绞好的毛巾说,和平呀,不要弄了,歇
歇啊。邻居们跑过来打趣,老太婆好福气呀,子婿真孝顺。宝宝婆就会笑的跟花似的,脸上的皱纹把眼睛都埋起来。
隔了几日,宝宝婆讪讪地跑到老叶媳妇家里,请老叶媳妇带她的外孙子去小学报名,帮忙找一个好一点的班级,跟班主任打个招呼。老叶媳妇是小镇上最好一座小学的老师。老叶媳妇想起当年自家建房子时,老叶他妈黑口黑脸还不准小儿子帮他哥哥抬半块砖头,倒是宝宝婆帮忙搬过好多袋石灰。老叶媳妇很干脆地答应了。宝宝婆这下更局促了,好似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成事,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收,不迭声地感谢。
第二天天,宝宝公从市场上带回一盒土生的好鸡蛋,宝宝婆磨磨蹭蹭地遛进老叶媳妇家,把手里的鸡蛋小心地搁在老叶家的桌上说,这是真正的走地土鸡生的蛋,卖蛋的是后山朱大勇,老头子跟他很熟,不会骗我们的。
而且在那之后,她叫老叶媳妇每天晚上临睡前把空的热水壶放在她家门里。然后每天早上等老叶家大小口起床,四壶灌的满满的水就在家门口立着。老叶家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自己烧过水。
邻居们有时候会把吃不了的菜或者隔了夜的鱼送给宝宝婆宝宝公家,舍不得扔自己又不想吃了。老叶媳妇也是,但自从收了那盒土鸡蛋,老叶媳妇给起东西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常常要解释半天。
宝宝公去还碗的时候总说,这是好东西,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不能浪费。宝宝婆还是站在边上讪讪地笑,很感激地样子。 小街上的人跟地球上所有的街坊一样,喜欢闲话,拉帮结派。宝宝婆这些年来一直努力地不跟着大家站队。老叶媳妇跟老叶他妈因为当年老叶家建房子的事情被拆成两派。这下因为老叶媳妇帮忙她外孙子上学的事情,宝宝婆就很难继续维持这中间的立场。正巧老叶大妹动了一个子宫小手术,老叶媳妇想起当年老叶大妹同老叶妈一块对付过她,就怒气不止。老叶跟媳妇磨了半天,总算答应拿了两盒蜂皇浆去探病,又趁他媳妇没注意偷偷从床底拿了两盒太阳神添上。
结果事情就坏在那两盒太阳神上,叶家大女婿一大早过来老叶他妈那里,当着街坊大伙的面放言,老叶给生病的妹妹过期的太阳神,做这种事是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哪。老叶家两口子当时都去上班了,回来还蒙在鼓里。宝宝婆心里觉得叶家女婿这事做的有点不地道,想想老叶肯定不是成心的,就偷偷地学了给老叶媳妇听。老叶媳妇在家里摔桌子砸碗地把老叶臭骂一通,看看你这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叶家婆婆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三下五除二就分析出是宝宝婆学的嘴。隔天看见宝宝婆帮媳妇灌水时一顿冷嘲热讽。可怜宝宝婆只能耷拉着头,一句嘴都没敢回。
宝宝公气宝宝婆多嘴,把她关在房里一天。隔天一早才见宝宝婆出门,照旧生炉子,但是神情焉焉的,连着几日都一句话也不说,大家跟她说话,只笑笑,那笑都是苦苦的。 好在福建街上的人是健忘的。过了些时日,局面渐缓,宝宝婆才开始好过一点。 只是那以后,大家更加认定宝宝婆是个连棍子也打不出个声儿的闷葫芦,直到有一天。
那一日下午,小街上特别安静,上班地早就走了,在家的还在午睡,只有宝宝婆在自家门口轻手轻脚地扫地。
小呜哝从街的一头急冲冲地奔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杆满是鱼腥的秤,神色慌张地丢下一句,有人来找我就说没看见,就躲进了宝宝婆家黑呼呼的灶间。他身后的脚步声纷纷憧憧,跟过来的是一群气势汹汹地讲着普通话的外乡人。那些人操着四川口音嚷嚷着,那个卖鱼的好像进这间了。 然后一群人渐渐逼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道,拿次鱼给我们呀,欺负我们是外地的呀。宝宝婆停下扫地,抱过扫把,被围在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将身子堵在窄窄的门边。然后有人说,看见他从这里进去了。那群外乡人看见是个老太婆,倒也不敢直接闯进去,只团团将宝宝婆围起来,将高大的身子倾过来,大声地威吓着我们要进去搜了他出来。宝宝婆面对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外乡人,吓的瑟缩着,把呼吸都收了起来。也不会说普通话,只好努力卷着舌头说,没有人没有人。 正好宝宝公从外面回来,老远看见自家老太婆被围在门口,怕宝宝婆吃亏,小跑过来一把拔拉开人进去,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大家被一个老头一推,心头火起,反手把宝宝公推了一个踉趄。宝宝公跑的急了,一吓加上一推,脸当时就白了。宝宝婆冲过来扶住宝宝公,一看眼睛立刻红了。紧紧握住宝宝公的手,都是冰凉湿湿得冒汗。宝宝婆急的脸涨的通红,突然一下,把大扫把横起拦住要进里屋的人。平常用刨花油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散下来,眼睛瞪得顶大,龇牙咧嘴,大声地撕吼,你们再敢碰我家老头子一下试试看。 宝宝婆护在瘦小的宝宝公身前,威风凛凛,没有人敢上前一步。那些外乡人被震慑住了。 这时,小街上的人们听到动静纷纷走出门来,男男女女地聚拢过来。那群外乡人见来了那么多人,才骂骂咧咧地散开了去。 那一刻横着扫把保护着宝宝公的宝宝婆,在小街所有人的记忆里是一个无比高大的样子,如金刚怒目般。
台风还是一年年的刮,鱼的收成一年好一年坏一年平,福建街上人们的日子变了又变,开始有了煤气灶,然后有了彩电,有了冰箱,甚至有了微波炉。宝宝公宝宝婆的家里还是一样,当天做一点当天吃一点,一早起来生炉子,吃饭时还是会为一角黄酒吵吵闹闹。
有一年春天,花刚开的时候,宝宝公突然走了。很自然,没有病痛的。
宝宝婆还是没精打采的整日里生了煤炉,只是再不会搬了小几出来吃饭。 没过几个月,她就以惊人的速度憔悴下去。 刚入夏不久的一天,她也去了。走的时候穿的整整齐齐的,家里也收拾的稳稳当当。 她的丧事办的跟她走时一样安静。这样一个孤寡老太婆,活着跟走了似乎并不会给小街带来什么影响。只是街口少了那个生炉子的背影。 后来,又过了半个来月,老叶媳妇吃饭的时候,突然呆了呆,停住筷叹了口气,宝宝婆真的不在了呀。
那是1996年,那一年夏天来了特大台风,14级,他们家的木屋也差点被刮倒了,屋顶被别人家的瓦刮过来砸出个大洞,幸好屋子里没有人。
December 13 不穿鞋的刀客--张洪量祭文
李宗盛在无责任乐评里表述祭文为一张比《有种》更有种的专辑。 “1987年9月5日, 在马兆骏发表第一张专辑《我要的不多》的十四天前,在庾澄庆发表《我知道我已长大》的一个月前,在齐秦发表专辑《狼2》的两个月前,在王杰发表第一张专辑《一场游戏一场梦》的三个月前,在苏芮发表《台北东京》的四个月前,在姜育恒发表《一世情缘》的五个月前,在黄舒骏发表第一张专辑《马不停蹄的忧伤》、高明骏发表第一张专辑《年轻的喝彩》、张镐哲发表第一张专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的六个月前,在陈升发表第一张专辑《拥挤的乐园》的八个月前,在黄舒骏所称的“八八届同学”(指1988年发表第一张专辑的所有新人)还没有入学报道之前,一个名叫张洪量来自新竹的苗栗青年提前四个月交出了自己的第一张成绩单:《祭文》。此时,他时年二十七岁零九个月。” 祭文的开头是一首怪诞的祭文,热络而狂野。然后开始水深火热的洪亮情歌。多情而又暴乱,浪漫却而荒凉。唱腔不稳,基调起伏,近乎神经质,因为爱到太深处。 如果你因為這樣要離開我 這不能算是我的錯 雖然你是我這生唯一真正的愛 但我還是會讓你走 ――《沙漠之花》 容貌蒼老 在還青春的年齡 是因为你 让我无法思考只有真正的拥有你的爱 才能治癒 ――《我想我疯了》 祭文里有两首长势异常崎岖的情歌令人惊艳。 其他各有新奇之处。《浮萍》起势平常,到中部唱腔陡变。《外星恋》词曲意境前卫不羁。《中国的小孩》用一堆喧闹的口白开头,而《情为何物》的结尾是个神来之笔。 “那是一个凿通了阴间和阳界、花蕾和枯萎、遗忘和渴望、固执和哭泣、诺言和谎言、张狂和受创阻隔之墙的异域。那是对着一片春光的流行音乐海面漠然张望后决意要不顾一切变质的四十分五十二秒。” 容貌苍老 在还青春的年龄。 Fd说读思旧赋时,吕心旷而放,就此一句就喜欢了吕安。 青春梦
写青春梦和很多情歌的他似一位我能在校园里时常碰到的人。会穿着有紧束袖口的黑色丝质衬衣,神色匆匆地在校园里穿行。 有时在图书馆的二楼遇见他,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雨丝。 更多下大雨的时候, 他会在Cosi门口弹吉他,在40街pub里买醉,在深夜的路灯下踱步。 然后很久都没有再见到他。 把妳的頭髮當作琴絃 一遍遍撥弄彈我的歌 請用妳的唇再唱一遍 我的旋律就像妳唇邊曲線 多少吻合就在那一瞬間 --《在意的並不是妳的美》 深夜裡 遇見她 烏黑眼睛還有烏黑的頭髮 她的神情 多麼像你 不管是輕輕笑 皺個眉 撥頭髮 --《雙城》 11月,秋风起了,他又出现在校园书店。 穿着黑色的呢大衣, 背影高大温暖,但是形容冷厉。 在这个将潮湿,寒冷,季节,天气都隔绝在外面的书店里,他开始讲他的故事。 講到心酸的地方 悲哀從中來 倫敦最後的背影 在漸濃的霧裡散開 --《英国友人的故事》 我坐在对面静静地听。 像所有从曲折深藏的少年心事走过来的人一样被感动。 你是我的青春梦(台语) 唯一经过多年无法驯服的渴望
海市蜃楼的爱模模糊糊还在 情窦初开的情怀没有更改 --《青春梦》 在长夜里痛哭,月色下思念的少年,他的歌里带着所有粗如砂砾的青春惆怅和无疾而终的真实痛楚。 求不得 卻還要再求 想不得 卻偏偏要想 要不得 卻還要再要 念不得 卻偏偏再念 求不得 卻不要再求 想不得 卻不要再想 要不得 卻不要再要 念不得 卻不要再念 望著雲 聚成綿 纏入逃不開 唉~ 一層又一層 一點又一點 終究將纏成一個相思的繭 看著冰 溶成水 化為忘不了 啊~ 一陣又一陣 一圈又一圈 想必是化成只能回憶的煙 望著山 碎成岩 散出握不住 嗚~ 一丘又一丘 一堆又一堆 就讓它散成漫天情蝕的灰 看著日 積成月 幻作喚不回 嘿~ 一刻又一刻 一天又一天 遲早會幻成無數遠去的年 --《相思三态》 多情的无情的多情,出生时天真的不知情 初生之時單純的不知情 苦而後猶天癡情 悲至極不得已只好忘情 悟徹底後多情的無情的多情 --《多情的无情的多情》 曾经是那么的 热热的 烈烈的 怀抱的 无悔的 悱恻缠绵
或许将如此的 急急的 切切的 渴望的 用来的扯断情弦 ――《转念》 上穷碧落下黄泉 何处寻找你影踪
人说心有灵犀一点通 肺腑传书何需要用笔墨 想必上苍从来不曾感动 阻绝了思路相通 ――《你始终仍旧在》 装屌
《有种》专辑充满实验精神,意象奇绝,还带着他对毛主席的无限想象力。
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 隔岸红旗漫卷,张洪量只有一本从路上捡来的毛主席语录,藏在书包底。 野性烙骨中 黄河血脉流。
一首原始语言,啦啧哈毕, 哗喀呜, 喔哗喽呜毕,从头至尾,如许酣畅。 李敖说黄山谷贬官禁足,屋外大雨直直垂落,他把脚从窗口伸出去淋雨,那是生平从没有感觉这么快乐。 张雨生写给自己唱的《卡拉OK·台北·我》,写给张惠妹唱的《大海》。给自己的是用来爽的,给别人的是用来卖的。
张洪量挖掘了腿长身材好的吴佩慈和幽幽有气质的林嘉欣,却没有找到像张惠妹一样会唱歌的女孩。所以爽完了还得自己唱。 固守着那些野心和古典唯美情结在流行音乐的前浪后浪里起起伏伏。流行音乐的春光海面繁华似锦,他如履钢丝,写了祭文会妥协地扔出一张《心爱妹妹的眼睛》,在青葱又激慷的《有种》跟《孔子不要打我》之外,他也炮制像《分手的那一夜》和《难以捉摸你的心》那样熟练的婉曼情歌。
小阮仲容,解音高明,才隽性烈,任达不拘,在夏日晒着大裤衩于中庭,在母丧时借客驴,著重服追婢女。顺性纵情,然而自适自解。
到最后,他仍然是那个繁复反覆的张洪量。
会像蜕变里唱得一样,怒气冲冲地跑到女友家里砸碎钢琴,时常恨恨地谈着几段过往的爱情,不能释怀。也会为了支付最好的录音棚租金,在天母再拿起手术刀做牙医赚钱,到金神大赌场去串台捞钱。 “先爱上一首歌,然后在爱上一个人,通常是这样子的。先抛弃一首歌然后才能真正的被一个人抛弃,通常是这样子的。你不会再想起他,十分确定了,捣住心的一 遍一遍脉搏着的那首歌,通常是这样子的。一直到真的又在另一张专集里又听见了,就可以试着用现在时,第三人称,惊叹句改编成另一个故事说给她听。灌一口冰 咖啡,吞一口爆米花,感动也可以像看电影一样纯粹了。 同时想起一首歌和一个人比同时爱上一首歌和一个人安全,通常是这样子的......” ――《情定日落桥》的文案 July 27 给死者的一封信--黄碧云吴君:
近日时常想起你,并想给你写一封信。但又考虑到,会不会不适当,会不会因为你已经沉默无语,而我还活着,因而掌握生者控制死者的权利呢?如果我能够和你面对面,谈着,我说,这样,这样,你会不会生我的气呢?(我骂你,边度有人好似你咁衰。你总是笑着着系咩系咩的应着。)我想写一封信给你,但你又看不到的,我还是想写,会不会是我的虚荣?我非常珍惜我与身边的人的私密。我写信给你,会不会出卖了私密?你会怎样回答,我的话? 你非常沉静。Q仔说,时间当然可以平复一切。现在没甚么,就好像他移了民,去了外国,不见他而已。 我有时想念。有时忘记。 有时会跟游说,吴君会怎样说?一个小女朋友看了最近得了很多个大奖《千言万语》那部电影,说,我不认识吴君。我觉得他自己攞来衰。我听了大笑,不禁说,是呀,他自己攞来衰。电影里面,片段记述了你的政治活动。 “从历史走进神话”,忽度.卡斯特罗这样形容哲古华拉。他看着他从一个革命同志,一个血肉的人,塑成铜像。 幸好你还不至于肖像给人抬着通街走。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很难过。 那是因为,那个传说中的你,毫不真实。不过是他人的欲望与想像所依。但我想你,多少也比较喜欢传说中的那个你,和传说中的“火红年代”吧? 传说中的“火红年代”,有“金喜事件”,有“保卫钓鱼台”,有“中文运动”,有“艇户事件”,有“反贪污,捉葛柏”,这个传说,又和一九六八年五月巴黎第八大学、美国的柏克莱大学的那个传说,互相呼应。过来人说,这就是“理想”了,过去了,就是“理想的失落”了。 而你就是这个“火红年代”的人,搞示威,写文章,后来给中国政府逮捕了。给放回来香港后,自此你便脱离了组织,停止了“革命活动”,成了“理想失落”的人。 但“火红年代”真的火红吗?几个学生,几个社工发动的小规模社会运动,真是那么值得传诵吗?真的那么不能忘怀吗?那么神妙吗?还是这是几个人的浪漫情怀编出来的传说?你不如你想像之中,不如那些浪漫的人的想像之中,那么重要,那么划时代? “火红年代”的巴士司机呢,工人呢,扫垃圾的,卖报的,推点心车的,他们就没有时代意义吗?他们的历史就没有声音吗?他们就从来没有推进过,我们生活的社会的文明吗? 因为有“火红年代”,就有了“乜乜”世代,煞有介事的,说这世代,那世代。但世代,你以为所谓这代,那代,分别真的那么大吗?现在一样有人上街游行,烧国旗博拉。以前“保卫钓鱼台”,几年前又有样学样弄个“保卫钓鱼台”,就是“理想不灭”吗。也是合该,这个新“保卫钓鱼台”弄到闹剧收场。 为甚么我们现在还相信“火红年代”。 我认识你的时候,比较迟,也就是,你“理想失落”“不再火红”的年纪了。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被这些火红浪漫所迷惑。我知道我老了,就是我不再相信,没有幻想的时候开始。这很好,做人就很蒙查查,没大没小,所有的人,我看来都一样,没有尊贵的,也没有卑微的。我希望自己也能做到不亢不卑。 不亢不卑,就不会轻易受到迷惑,就能够比较冷静,和热闹的事物,保持距离。 我认识并且接近的那个你,“理想失落”“不再火红”“边度有人好似你咁衰”,和那些“火红”的人民认识的那个你,大有不同。 你已经死了,并且被迫沉默(以你的品性,你一定不会那么和顺,让人来议论你)。 如果我们愿意接近真实,就应该忘记你,忘记“火红年代”。那是一小撮人的偏好。 如果“火红”“理想”是让软弱的得到力量,让沉默的有声音,我们就应该重新理解历史。那不是一小撮人[他(我)们掌握书写创造的权力]的历史,而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在历史场的人的记忆。 这样我必须忘记你。有时我可以,有时总是难舍。 待所有人都忘记你了,这样,你就成为我,私密的,这样我就可以,时常思念,不再提起。 PS: 吴君, 香港托洛茨基派的社会活动人士吴仲贤。他跟他的同志在60年代末发动香港反殖民统治运动;1979年大陆民主墙运动,香港左翼分子支援被囚的大陆同志,吴仲贤北上支援被囚人士的家属时被捕,差点被判终身监禁;1989年6.4事件香港百万人上街反镇压,吴仲贤是支联会旗手之一。
June 25 考察报告这是我帮基金会调查两免一补情况接触到的内蒙协调员卢瑞,一位非常热心诚恳的义工。听说我是从美国打过去的电话,他向我要了基金会会长的email地址,将他的这份考察报告寄给会长,也发给了我。
基金会并会长大鉴: 我是基金会在内蒙古地区的协调员卢瑞,我为基金会做义工已有十个年头了,通过这些年的工作。更加深切地体会到了穷孩子的窘境,是您及您领导的基金会积极筹措资金,使得受资助的孩子们得以继续读书。 现在我向会长您反映一些情况及自己的建议:农村小学及中学的学生大多数都已享受“两免一补”政策(中学生每年可免除学杂费和教科书费250元,同时住校生可以享受每年80元的住校补助费;小学生的两项费用为每年150元和20元),这样一来能极大地缓解学生及家长的就读负担。但需要资助的孩子实在太多了。今年春上,我又考查了察右中旗的一所中学和一所小学,穷孩子也很多,原因各式各样,如:察右中旗铁沙盖中学的一个学生赵晓彩,母亲患精神病自杀,真是祸不单行,父亲外出打工,又遭人杀害,该生现在跟年迈的外祖父母生活,濒临失学,太需要资助了。我希望能再在察右中旗设一个支助点儿。 我工作在一所职业学院(它原来是一所中专学校,后来升格成了学院,也有中专部),国家这几年提倡大力发展职业教育,学生入学的门槛也有所降低,而我工作的这所学校的生源也大部分是农村来的,小孩子们跟头把式地上完了初中,又为就业犯愁,所以很多学生选择了离就业最近的职业教育,但因家庭困难辍学的也时有发生,仅2005年,我所在的学校就有34名学生因贫困失学。我给您讲一个没有辍学的孩子,2000年,学校从我市的商都县四台坊中学招来一个学生叫张玉玲,该生的姐姐早年辍学的原因是家里供不起3个孩子同时上学,她在初中毕业时也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选择了不上高中,但又想有个出路,选择了中专(那个时候我们学校还是中专),父亲贷了些款才使她进了学校,其他女孩子经常换一些漂亮的新衣服,而张玉玲直到毕业也就是那一身校服,偶尔换件衣服也是学校老师给的,她上了三年学,所花的生活费最多的一个月是50元,我们学校有个叫董景的女老师,听我介绍后,经常给张玉玲一些衣服,一次董老师下班路过菜市场买了5个粽子,遇到了张玉玲,张玉玲拎的塑料袋里有3个馒头(5毛钱),董老师问这就是你的午饭吗?她说是。菜呢?宿舍还有些咸菜,董老师说:“你别回宿舍了,跟我回家吃一顿吧”。回家后,董老师让儿子和张玉玲先吃粽子,自己做饭,儿子不想吃,张玉玲一个人吃完了5个粽子,吃饭的时候又吃了董老师几乎全家三口人的饭量。该生在家里实在寄不来钱时曾陆续跟我借走600元钱(在她毕业后打工的第三个月就还我了)。临毕业时又因拖欠学校一年多的学费,回家叫父亲将耕牛卖掉,凑齐钱才拿走毕业证,她家在后来的几年中也只好与人租用牛犋来用,读完的学生尚且如此,中途辍学的可想而知。 我想给您提的建议是:1.中小学的学生适当降低资助金标准,扩大资助名额。 2.资助一部分就读于职业学校方面的农村来的贫困生。
此致 祝夏爽 卢瑞 2006.6 June 22 白衣苍狗埋了四年,酒味更浓,子善说过秋日饮来最为醇正,果然不假。 ――香蝶 《白云苍狗谣》
我看香蝶的白云苍狗谣时,已经很晚了。 香蝶在匪帮里排第二,多事是老大,杨叛是匪三。昔年匪帮在清韵烈火烹油繁花着锦的盛世江湖我没有得见。白云苍狗谣想来也是那时的东西了。
白衣苍狗原是杜甫为好友王季友鸣不平时感叹,“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宋朝林景熙也曾詩:“黄埃赤日谩多事,苍狗白云能几时?”
二姑娘去崔府替人看病,还崔翁当年的人情。 崔家共有两子一媳一女。小女儿子颜烂漫洒脱,媳妇如意端方亲和。 二姑娘到崔家的第一日,竟是一个当家的男人都未见到。
住的熟了,才知道二公子子乔骄横。跟夫人如意吵架摔了花瓶就走。 “碎成这样怎还补得回来?纵使补得也不复旧貌,一眼就能看出碎过。” “但可骗自己它还在。”崔夫人淡淡笑道。 大公子子善身患绝症,独居静养。 二姑娘心道,崔家二世祖病的病,弱的弱,不懂事的还在乱跑,眼见得衰败已是眼前事。
子善却不能独善。 二姑娘第一次见子善,却是为了二公子子乔与另一个江湖豪门顾家弃女顾玉莲的孽债。 处的久了才知道子善的身体是为崔家的恩怨所累。昔年崔翁仇家下的毒,那人身死多年,所以子善的病也是回天乏力。
子颜天真,跟崔府的仇人宋家杰纠缠。宋家杰一心报仇,子颜身心俱伤,子善为救回子颜奔波辛苦险些毙命。 崔家人终于擒到宋家杰。宋家杰对子颜百般羞辱,子颜仍然痴心一往,奋力救他脱困。 “这负心的汉子,得意地笑,竟是对推倒在地的子颜看也不看就策马狂奔。无人可以追上他了,崔翁也好,子乔也好,追不上那匹庄上最好的良驹。 箭如流星划过半空,远处那人从马上落下来。
子善外表温良,最是谦恭不过,行事却决断非常,内心坚忍。 子善这一箭是不能不射,二姑娘最重手足,对子善的胼胝之情不是不明白。 子颜不如顾玉莲强悍韧性,没有像顾玉莲从头做起的本事。崔翁耋耄,子善是长子,肩膀上自然诸多担待。可是二姑娘看见那一箭,退却了,子善也不忍心拉二姑娘搅进来,虽然遗憾,却不能挽留。
香蝶笔力精道,文字也带着二姑娘的脾性,巴辣且闲适。文意会略争些个说破,没有将十分的烟火气都掩尽,有些琐散,但好在文风悠长蕴藉,读来仍是跌宕多姿。
在我看来,二姑娘庄敬自爱,却过于狷介清高了。若是早些年,子善身体康健叱咤江湖之时,二姑娘其实是配不上他。二姑娘看似通透聪明,实际迂执,持技自得,行事又最是任性,不及子善许多,子善稳妥,二姑娘跟子善即便不能成为佳偶,本来也当是良朋挚友。
二姑娘当日所言谶语,最喜之人不得相守,原来所谓最喜爱的,也不过如此。 四年后,二姑娘再见到顾玉莲时,那个当年蓬头垢面为子乔要死要活的小姑娘已经变成丰满红润顾盼奕奕的绸缎庄女主人。 “那末……大公子子善呢?”二姑娘问。 二姑娘外表刚烈,内心却至为柔软善弱,所以会留恋,会后悔,会有些生气,这四年来时时念着,他竟早已不在人世了吗? 尘寰翻覆,白云苍狗。 王孝伯在京,行散至其弟王睹户前,问:「古诗中何句为最?」睹思未答。孝伯咏「『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此句为佳。」
秋日醇酒愈发清冽,只是当年埋酒之人已不见了。二姑娘拣一处好景色的坡上坐下,对着青青草冢拍开酒坛独自斟饮。
回车驾言迈,悠悠涉长道。 June 19 眼睛愿意耳朵肯白天世界杯,晚上NBA,气温91F,大日头,无雨。
读赵元任先生译的《阿丽思走到镜子里》的压卷诗压压暑气。
斜阳照着小划船ㄦ, 慢慢漂着慢慢玩ㄦ, 在一个七月的晚半天ㄦ。 小孩ㄦ三个靠着枕, 眼睛愿意耳朵肯, 想听故事想得很。 那年晚霞早已散, 声ㄦ模糊影ㄦ乱, 秋风到了景况换。 May 20 荒年这本书诞生于我的荒年。 让我解释一下,96年春,我的第二本书,一部小说,在加拿大出版。它并不走运。评论家对这本书,觉得是困惑的,或者持批评,间或用一些模糊苍白的表扬。然后,读者就不理睬它了。不管我努力作秀搞怪,媒体这个马戏团却并不为所动。这本书就僵持在那里。如果说书店里排在书架上的书,就象站成一列玩棒球或足球的孩子们,那么我的书就是那一个瘦高且孱弱孩子,谁也不想要他加入自己那队。它就这样无声无息的飞快湮没了。 这场大败并没有给我太大的影响,因为我已经扑到另一个故事里了,一个背景为葡萄牙1939年的故事。只是我的心里平静不下来,不过我也有了一点钱。 我飞到孟买继续写作。有三件事情让你明白这并非不合逻辑:在印度的困顿生活会击败所有其他的内心不安;在那里,一些钱可以过挺久,走挺长的路;另外,发生在葡萄牙1939年的故事可能并不一定真跟1939年的葡萄牙有关。
第二次到印度,我就很知道自己指望些什么,自己想干什么:我要找个避暑山庄住下来,写小说。我想象过自己在一个大阳台的桌边坐着,我的本子摊在前面,边上还放着杯热气腾腾的茶。青山深雾在我的脚下,听着猿啼,天气方好,是个早晚要加件薄毛衣,中午穿短袖的季节。然后,坐下来,拿起笔,为了伟大的生活真理,我把葡萄牙写进我的小说。这就是小说要说什么,不是吗,不是都是现实生活的精心的有选择地折射?生活的曲折将产生它的本质?所以我干吗非得去葡萄牙呢? 有个当地妇人要告诉我一个驱逐英国人的斗争故事,我们约了第二天的午餐和晚餐。在写了一天之后,我会到盘旋的茶山那边去散步。 不幸的是,小说语无伦次地,残喘着,最后终于流产。对于一个作家来说,这是一段特有的悲惨经历。是的,你的主题不错,语句也行。你的角色随着生活经历变得丰满,现实到需要出生证明。安在他们身上的情节是伟大的,又简单的,也很吸引人。你也做了相当的背景研究,收集了历史的,社会的,气候的,饮食上的资料,这些都将让你的故事更令人致信。对白张弛有度。描述有详有略,贲发着火花,对比和细节阐述。真的,你的故事真的非常好。但是它没讲出什么。尽管有显而易见的闪光的信念,但会有一瞬间,你意识到有声音在你脑海深处纠缠,告诉你一个坦白而又可怕的事实:这样不行的。你缺少一个元素,缺少这种激发――将生活写成一个真实的故事,不管你历史背景和食物多么符合。你的故事是情感僵死,呆板,这就是症结所在。这种发现是毁灭性的,摧枯拉朽,让我告诉你,它留给你的是一种针刺般的渴望。 离开那里,我把我的失败的小说手稿寄掉了。寄给一个虚构地址,当然回信地址也是假的。当邮局的职员在信封上盖邮戳,然后扔进分类桶的时候,我颓唐地坐下来。“那么现在,Tolstoy?对于你的生活,你有别的什么好主意吗?”我问自己。 好的,我仍有些钱,内心仍不平静。我站起来,走出邮局,打算向印度南部进发。
这是Life of Pi的自序节选,我翻译自英文原文。 这是发生在作者Yann Martel遇见那位老人告诉他动物园的故事,回到多伦多找到了Mr. Patel之前。然后,他写了Life of Pi,获了2002年的布克奖。
May 06 黯然销魂掌用现有的mp3资源做了一个台湾男歌手伤感老歌精选。 基本都是黯然销魂型,易受内伤,请小心采听。
A面 1. 单纯的孩子――黄舒骏 2. 让我拥抱你入梦――郑智化 3. 再唱一次――蔡蓝钦/蔡淳 4. 英国友人的故事――张洪量 5. 稻草人--罗大佑 6. 我的感觉--梁弘志
B面 7. 勇敢一点--赵传 8. 真情作祟――李亚明 9. 你爱谁――伍思凯 10. 蝴蝶结――张雨生 11. 小镇医生的故事――李宗盛 12.飞在风中的小雨――伍佰
April 16 世间安得双全法因为赶论文的缘故,费城电影节只看到一部片子。Swimmer。跟Viyu一起看的,她是个可爱的人。
没有预告片,有一个18分钟的短片K-7暖场。一个关于面试的小故事,非常美国化,人物肢体语言极度夸张,富含表演欲的幽默。但片子不够精悍,8分钟就可以猜到结局,所以后面的10分钟,完全像场闹剧。 悬念不足,造作又有余了。有点失败。
正片是Swimmer。网站上介绍是一个游泳受伤的孩子为了重新回到泳池的挣扎。其实,并不尽然。
先说它的Cinematography, 非常好。 故事发生在巴尔第摩北部的一个捕鱼的小镇。 很多个晨曦里,父亲在微亮的日光里打开小船的马达出海,用耙子打捞蛤蜊,在码头上搬运蓝蟹,空气里充满了腥味,蓝色的海水从荧屏的四角向脚底一波一波地漫来。 有三个镜头印象极深。 一个是开场的海,湛蓝的水面,静静地晃动,波光潋滟,一瞬间,我有看IMAX的晕眩和漂浮感。另一个是父亲的渔船触礁,脑袋狠狠地撞上舱板。节奏画面音乐没有一点暗示,镜头利落到令人咋舌。最后一个是保险公司认定是酒精致祸,父亲生气地回到车上,哆嗦着发动钥匙,发抖着咒骂那个经理人,他盛怒的情绪仿佛我们的手指和面颊都能感受的到,无比真切嘈杂的投入感,甚至带来微微窒息的持续恐惧。一分钟后,父亲跟观众才随着镜头回过神来,发现小艾玛瑟缩在车窗边,他平静下来。
演员的表演更是没的说,几乎无懈可击。努力维护家庭的母亲,同样努力但懦弱得多的父亲,精神状态不稳定,急于用sex来确定自己存在的米瑞,憨直保守的二哥,滑头好色的大哥,还有坚强敏感的小艾玛。
受伤后,艾玛睡觉总会留一条门缝。她用没受伤的耳朵偷听到父母的争执,在朋友米瑞的帮助下将头发染成黑色,打扮成另一个小孩的样子去争取更多的手术捐款。 在两兄弟撕扭成一团的房间外,米瑞在暗夜的树下,向11岁的小艾玛怯怯地道歉,卑微地挽救友谊。 一个写实化的扰攘俗世,为了靠近温暖,所有的人曲意求全,执着地低头。 纵然强悍如母亲,也只能在黑暗的汽车里哭泣,把面孔深深地埋在方向盘上。
为什么这么一部片子,却像一团大泥巴扔进水里,除了看时冒几个泡,之后再不能在心湖里起半点涟漪呢? 剧本比较弱。艾玛的生活漩涡的情节都是老套的,父亲跟小镇上的邻居偷情,母亲发现蛛丝马迹,回家在女儿面前失态,和半夜回来的丈夫争执,拂袖而去,不再提起却如梗在喉,在艾玛的手术后被儿子揭穿的夜晚,丈夫才真心道歉,妻子饱含热泪。 导演的处理手法中规中矩。像陆高轩帮韦小宝造的檄文,四平八稳。 Viyu说,这片子要是拍的再虚一点就好了。 韩寒说本来是点到为止,很多人要点死为止。 导演的招式用老。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他在可看性跟主题探讨之间摇摆。一面用风波迭起的美剧旧桥段来添润情节,一面试图让我们触摸那些寂寞易感的灵魂。他作出了两只手挽留的姿势,以至于让一些原本可以使人颤栗的东西从指尖溜走。
是呵,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April 13 陈先发的诗前 世
要逃,就干脆逃到蝴蝶的体内去
幸 福
我的墨中
仿八大
秋天踩着水调歌头,踩着菩萨蛮 April 06 豆瓣上的人讲的升哥和升嫂的八卦升哥和升嫂同事三年。 在升嫂就要出国进修之前,升哥按奈不住就在朋友的怂恿之下,跑出去貌似很吊的对升嫂说“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升嫂看了说, 怎么会这样,我马上要出国读书了。 然后陈升给她写信.两人通信了很久, 久到一年还是两年, April 01 De Nadiehttp://www.imdb.com/title/tt0451698/
De Nadie在西班牙文里是no one的意思。
这是一部记录片,讲述贫穷的拉美非法移民为了更好的生活,试图穿越中美洲和墨西哥进入美国的艰难之旅。
从我私人的视角来看,fiction的电影经常比原著逊色,因为它缩略了想象空间,过于精巧的情节设计和人物安排,观看时常为自圆其说和角色检查而应接不暇。而Non-fiction的电影却往往比non-fiction原来的文字更打动人,那是影像自己焕发的勃勃生命力,你能发现更多的故事以外的东西,并持续地为这些琐屑的成就而自得,然后或感动,或思考,或行动,在导演传达之外的地方。 因此我更钟爱记录片。 优秀的记录片我猜想更像一只眼睛,没有太多的阴谋和深情,只忠实地行走。
2000年至今,美国经历了巨大的新移民潮,大批移民从拉丁美洲涌入美国,其中大部份来自墨西哥,甚至有了Mexifornia的出现。 “我们没有准确计算实际移民数字的方法,因为其中很多人是非法移民,而美国没有很好地跟踪非法移民的动向。至于来自亚洲的移民──在某种程度上也包括来自墨西哥以外的拉丁美洲移民,其中很大一部份拥有高技能。在来自墨西哥的移民中,高中毕业、持有其他教育文凭、或能证明有就业技能的人口比例较低。” 在唐人的餐馆里,管墨西哥人叫Amigo(朋友),专门雇来做最粗重的力气活。
故事从一个夜晚,在墨西哥北部一个城市的移民避难所前遇到Maria开始。 Maria来自洪都拉斯,身材健壮,眼睛大而有神,鼻梁高挺,嘴唇坚毅。 因为飓风和丈夫的健康问题,她不得不离开家里加入移民大军,希望能赚到更多的钱。
在这几千公里的穿越之旅中,火车是最理想的交通工具,所以移民们都像中国的铁道游击队员一样,练就了一身爬上飞奔的火车的好本事。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墨西哥交通官员说,铁路系统是一个巨大的腐败网络。火车员工向那些移民者勒索钱财,如果钱不够,他们就把移民们推下火车。 在医院里,有一个也是来自洪都拉斯的小男孩静静躺着,他的左臂就是在掉下来的时候被火车压断,只剩下光秃秃的半截上肢。
Maria有四个孩子,她在晚风向访者细细地描述她的每一个孩子的年龄和名字,讲她最小的孩子跟她说妈妈我想吃饮料。说到孩子,她的神色肃穆而忧伤, 访者说要去她的故乡,可能会去探望她的孩子,她显得很高兴,不时微笑,絮絮地嘱托,你到那里,去找他们,跟他们说我很好,我安顿下来会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不要担心。 你要去看哦。我下次打电话给你,问你他们的情况。她一再地嘱咐。
她在镜头前的表情并不木呐,有时沉思,有时候,努力地微笑,她的眼睛看向一望无际的沉沉夜色。
Maria说,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喝一点可乐,会感觉好一些。 她靠杂货店地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罐可乐,小口小口地抿着,开始讲述前些天她被抢劫的经历。那是一群带着枪的暴徒,抢钱,然后用枪塞进他们这些可怜的移民的嘴巴。 Maria说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但是黑帮说只是玩玩而已。 这群暴徒到处袭击沿途的移民者,稍有反抗就杀人。他们的身上都有纹生,用一种特殊的记号显示他们杀过多少人。 有一位17,8岁的男孩讲述他躲在藏身的地方,如何亲眼目睹他的父亲被开枪打死,他的母亲被强奸然后杀害。他的脸和眼睛都是干干的,一点泪也没有。
像地狱的恶魔一样黑帮是这一趟苦难旅程中最可怕的梦魇吗?答案却是否定的。 警察,警察,是警察,无数不同的人在镜头面前斩钉截铁地说。 移民者一旦跳下火车就要遭受警察的殴打,搜身,夺走他们的钱,甚至稍微体面的衣服鞋子,什么都不会放过,搜完就把他们扔在路边,扔在铁轨上,让火车压轧。 因为害怕被揭发,被遣返家乡,这些非法移民者不敢上诉,不敢签署抗议书。 51%以上的对待非法移民的不合理待遇都是在官方许可的情况下发生的。
Maria想在当地找工作,终于有一家马戏团愿意聘用她。她欢天喜地地走了。 两个小时后,Maria裹着厚厚的衣服又出现。“我不喜欢这个工作。他们要我脱光衣服表演,我实在干不了。”
除了Maria,影片还采访了一位胃部被感染的中年老墨,他说他要去美国他姐姐那里动手术,他给检察官展示他可怕的肚子,接近腐烂,因此而通过一个个的边境检查。 他也想念他的孩子,他打电话给他们,捧着电话只会叫他们的名字,Mario, Mario,眼泪扑簌簌地打在地上。 “没有脸只有手臂,没有名字只是数字。。。。” 一位流浪的墨西哥艺人弹着吉他在铁轨边吟唱,在歌声里,他又敏捷地攀上一辆北上的火车。他鼓着肚子越走越远。
请原谅我的烦琐唠叨,因为这是一部那么小的独立制作,没有政治压迫的嘘头没有直指人心的煽情,只有草根阶级最朴素的关怀和取暖,我并不知道这部影片就像这些移民者一样能走多远,所以我只能尽可能地将影片复述下来,保存起来,至少在我的记忆里。
影片在这里出现了一抹亮色,访者递给Maria一张照片,在一个叫La patron地方,人们在递食物给火车上的移民。 这是一个相对富裕一点的地方,男人们到庄园里去工作,妇女们则在家里张罗着为给今天要经过的火车上的移民装饭盒。 你们为什么想到去送吃的给他们呢? 一位胖胖的大婶说,他们有了这些,就可以撑一阵,否则的话,有些人就会在火车上饿死。 我弟弟是干法律的,他说,你们要小心,警察不会让你们这么干的。 我们开始只是偶尔送给他们吃的。但是如果有一天没去送吃的,村里的姑娘就念叨,今天又有一辆很多移民的火车开过去呀,我们没有去送吃的。那些移民都知道这里会有食物,火车一经过这里,他们就会大叫,food food。 但是火车速度很快,很危险,为了拿食物,有些人会从火车上摔下来。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红了,她说,“我的孩子问我,妈妈,你为什么要哭,我对他说,孩子,我希望你以后不会这样,不要像他们这样苦。” 她坐在那里不停地用手抹眼泪。
去采访村子里第一个给他们食物的人,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她靠在斑驳老旧门板前,简略而拘谨地说,能帮则帮,但是我们给的毕竟太少了。 摄影机离开时,她还倚在门口,庭院里盛开着大朵的热带鲜花,重华叠彩,在日光的影子里骄傲地低头。这是影片里唯一个可以称之为优美的镜头。
拍到这里,一副充满痛苦的墨西哥非法移民的偷渡之旅的图画,被导演从民间的,非政治的角度在我们眼前铺开。支脉俱全,轮廓分明。从火车腐败到暴徒到警察,最后到可爱纯朴的La patron人民。
在behind story的部分,摄制组依约去看望Maria的孩子们。 经过长长的颠簸的山路后,终于找到Maria的家。 Maria的丈夫手术据说不错,可以在家照顾孩子们。 访者把Maria的video播放给她家人看,转达了Maria对他们的思念。 她10岁的小女儿用手捂着脸嘤嘤地哭了。 她15岁的大女儿,抱着Maria最小的儿子,静静在边上看。她跟Maria有着相似的脸,因为年纪大一些,脸上带着被痛苦磨平的神色,平静地对着镜头说,我想念她,无时不刻。
影片到这里本该就结束了。 画面被截成两块,一块是采访者为maria的丈夫和孩子合影,他们在镜头前略显局促的微笑,一块是maria在黑夜里思念亲人的眼神。 于是镜头再次拉回到一开始的时候,在避难所前初遇maria的时候,那些避难所的跟maria一块抢劫的人们的采访。 那群暴徒有六个人,他们带着武器。他们中的三个人强奸了maria。
是的,我没有告诉你我被强奸的事情,我很难堪,有两个男的。他们把我像动物一样的在地上拖来拖去,我流着血往前走,像个处女似的。他们想让我看起来像个处女。我已经有四个孩子了。 我没脸去面对我的丈夫和孩子们。我没办法再做我丈夫的妻子了,我回去以后我不可能对他说谎,所以我再也不能做我丈夫的妻子了。。。。。
这么一个痛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谜底,在最后的时候,被残忍地揭开。 在镜头前戒备地微笑的Maria,在镜头前眼神闪烁的Maria,这一刻在屏幕上毫不保留地失声痛哭。。。
尾声里,文字记录被哒哒地打出来。 胃部感染的中年老墨去了他所能到达的最远的地方,现在住在华盛顿,和他姐姐一起,他住的房子能看到白宫。 手臂压断的小男孩被遣返回了洪都拉斯。 目睹父母惨死的男孩,再也没有了消息。 Maria向一位流浪者借了钱,她不敢坐火车,登上巴士,最后也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导演Tin Dirdamal,82年出生,弹过10年钢琴,但没有任何电影教育的背景,这是他的第一部影片。
片子是在学校的Huntsman Hall底下的教室里放的,Huntsman Hall是Wharton的主楼,所以一墙之隔的教室外面都是那些Wharton的精英们在为打造最富裕的美国汲汲营营。
March 19 公无渡河
关于断臂山,俺看完电影当晚为了赶豆瓣第一贴写了那一丁丁评论,被人说了清浅我绝对同意。后来逐渐有很多话从心里涌出蔓延盘旋,但是断臂山被炒的太多了,以至于本来我是打算把这许多的话咬碎嚼烂吞下肚子算了。
晚上碰巧看到电影迈克和赛人的关于断臂山的评论,忍不住又大嘴巴一下。 说起来这两个人都是偶像了。 赛人久仰大名,文章却是第一次拜读。他的评论不媚不糙,不激不缓,文字如水银泻地,密度适中和煦。风浮水上,月过林间,比起需要微微仰头看的迈克的文章更让人欢喜。 他觉得[春光乍泄]的处理手法“相当潇洒”。“它把两个男子的相亲相爱变得日常化、琐碎化。让人更信服这类感情的一切可能性。不是质疑它的存在于否,也非讴歌它们举步维坚时的悲欣交集。而是自然而然地,如风所掠,如水所淌。” 他对断臂山的态度却欲语还休。 他的影评部分让我赞叹,但是他在文章中悄然暗移的对同性恋的态度我要持保留意见。
2005据说是同志们郁卒的一年。从加州2月份city hall门前派起长队的同性恋人结婚。到3月份,美梦迅速破灭,阿诺主持的加州最高法院宣告无效。所以年末断臂山在有限的独立影院票房的大卖也算是同志们的一种沉默的反抗吧。像华氏451里舍不得书,负责记忆被烧掉的书的人群,这是一群环抱秘密的人,他们沿着世俗的铁轨逃亡,彼此约定,遥相慰籍。如果说查令街84号是爱书人的暗号,夏洛的网是爱看童话书的人的暗号,断臂山则是他们在2005年的暗号,他们在废墟边跳舞,在火堆旁取暖,在黎明前歌唱,然后心手相传,不熄不倦。。。。
在中国,李银河正在递交争取同性结婚合法化的议案。当然在连断臂山都不能引进的国家谈这个实在是为之过早。 她的语言淋漓,观点周正。生命是不能停止的歌声。她跟王小波一样,坚信生命璀璨,青春美好,任何人不能破坏。这个面目温婉的妇人总让我想起马丁路德金的遗孀,内在强大而柔韧。 她blog上的每一篇文章都有上百人的留言,有人说这个老太太是吃饱了撑着。但是更多的留言说,谢谢李老师,你和小波都是我最喜欢的,祝你身体健康,生活快乐。 还有一位同志说,我现在和我的同性恋人生活幸福,这个提案通不通过对我们影响不大,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携手一起等到这一天,在我的有生之年。 看到这个,反正我是轻易地就被感动到了。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将奈公何!
美国的历史看起来是一部拓荒自由的历史。我家那本厚厚的the story of america,封面拓印着我们费城的liberty bell。他们无时不刻不在吹嘘自由平等解放,虽然每年thanksgiving的时候都会被其他国家的人拿火鸡和南瓜派来调笑。美国的宽容是建立在他们认同的文化底线上的宽容。连评个奥斯卡,都是大义凛然的。像寬容第三性的印第安文化,真实的自由主义都是要被伐挞的。 宗教保守人氏一向是国外反对同性恋最主要的力量,但是回溯基督教反对同性恋的起源是因为他们认为所有非繁衍后代的交合行为都是不合适的。那么他们首先要做的是应该把发明绝育手术的人绑到十字架上。摩门教是宗教中对同性恋反对最为激烈的教派。这个教派清规极严,团结奉献精神一流,但是歧视所有的少数派,女性,有色人种,同性恋。一夫一妻就跟同性恋一样被他们厌恶。 心理学家已经以多数票通过承认同性恋不是变态,那么他们应该只是被定义为minority。很多人觉得生理上和心理上都对同性恋不能接受。那试想Vegetarian们对茹毛饮血吃pink steak的人是多么深恶痛绝。所以你可以不喜欢他们,但是你不可以不尊重他们,还有他们爱和被爱的权利,如果他们能够承担由此而衍生的义务。 美国是个这么讲discrimination的国家,每个教学楼都有齐备的残疾人通道和设施,停车场的残趴,公车停靠站的起落架,随处可见对disability的体谅尊重爱护,但是为什么对同性恋这个少数派 community这么不宽容,蛮横决绝。又是谁赋予你们这些肆无忌惮的权利呢?李银河说那些歇斯底里反对同性恋的人是越来越希特勒了。
再回到断臂山,写怀俄明故事集的Annie是一个性格激烈的人。她的故事集也是线条冷硬情绪分明。让我摘录一段阿钝对她文字的评论来作结尾吧。 “那就像是你發現屋角邊立著榔頭、圓鍬或鐵叉,金屬的部位鏽跡斑斑,木柄的部位留著久握而凹陷的痕跡,它讓你不禁投注目光並凝視良久,然後就忽然引出一些揮動的畫面。我想那是類似因聚光而加熱的現象,詩意強大,但凜烈、鋒利到到鑽心沁骨。或是一股蘊結於風土深處暴龍似的地氣,鈍在其外,銳藏於內,一旦掀動,就踴躍而出,直到崩突不止。”
不太好笑的搞笑奥斯卡在Boston看的奥斯卡,俺们有四个人,一块围着边吃火锅边看的奥斯卡。 一开场,FF同学就变成贝里了,他一说话,俺就心惊肉跳。最后最重要的几个奖,总算在大家的一致讨伐下,闭了嘴,帮李安得回个最佳导演。(不过一半的时候我就知道得不了最佳电影,评委打压又平衡的险恶用心太明显了。)
FF后来提议说conference 评best paper也应该像人家奥斯卡这样评。最佳idea(originality),最佳results,后来还有最佳图呀表呀,最佳visual effects,我说最佳writing,最佳organization,还有最佳reference,最佳reference还真挺重要的,FF最后蹦出来说还有最佳第二作者,最佳第三作者,大家都绝倒。
后来大家又说起断臂山那个accent呀。我说像电视都有字幕多好。他们说老外有些可能烦字幕。我说干脆电影院搞个字幕眼镜好了,每人发一个,带上就能看见字幕,你爱戴不戴。再说了,就是看中国电影,我也爱看带字幕的。 FF一听,觉得我的idea超强,足足吹捧了我五分钟,最后说要跟我合作,搞这个卖钱。 March 17 大师兄是女孩子河南调里 她与他在城阙下相遇 扎着青色的头巾 被看进白茅花的背景
皖水边 都旗折断 乌骓咆哮 八千子弟兵 唱望星空 猛抬头 果然 见碧落月色清明
呼和浩特的九月 胡风连沙葱都唱衰 李龟年在三里屯愁 歌桃花 琴调秋些
百摺裙和白色大象袜 她们穿戴整齐 跟旧生活决裂 同老情人分手 各自奔天涯
二十岁去广场 细腰一摆 挤几万里火车 三十 筹画革命未来 有时炼钢 有时耕种 誓要把腰练粗
大师兄是令狐冲 登泰山过水帘洞后 就是快活三 在风里 我的钥匙叮当作响 February 26 张中行先生我的《负暄琐话》还没买到,张老已经逝世,悼念。
老先生至情至性,晚年曾刻一闲章“中行无咎”,来自易经。《近思录》云,夫人心正意诚,乃能极中正之道,而充实光辉。若心有所比,以义之不可而决之,虽行于外,不失其中正之义,可以无咎。
所以在他与杨沫,以及《青春之歌》的这些过往是非中,不管外界如何纷纭,他始终坦荡。 February 19 蔡蓝钦是否願意再為我唱一次, 那曾經屬於我倆的歌
那曾經飛躍於心靈, 和黑白鍵上的戀歌 我不想擁有你的溫柔, 當愛情逝去的時候
只是揮不去在我的歲月裡寫下的憂愁 往日的旋律依舊, 唱歌的人兒卻不再有 只有孤獨地享受這份旋律的冷漠 February 17 小王子这是一个神奇的童话。
大人看了会流泪,多么伤感的小王子,拥有一颗纯洁的心,他与这成人世界格格不入,自杀了。 然后每次夜晚推开窗的时候,会对着天空中的五亿个铃铛叹气。
小孩子看了很开心,多么的好,小王子又回到他的星球去了,那里有他的宇宙中独一无二的,会装病咳嗽的玫瑰,有两个可以热早点的活火山和一个仍然经常需要打扫的死火山。 然后每次夜晚推开窗的时候,会对着天空中的五亿个辘轳井微笑。
大人们被小王子驯服了,所以每当看见麦田,沙漠,星星,就可能会要哭,多么糟糕。。。
孩子被小王子驯服了,所以每当看见玫瑰,狐狸,星星,就可能想起来小王子金色的头发,会欢笑会祝福会担心没被画上嘴套的小羊。。。
我是这地球上七百五十万个为了忘却羞愧而喝酒的醉鬼的一员,gloomy是地球上四十六万二千五百一十一个点灯人的一员。但是我不吃西红柿不看恐怖片而且梦想去北极做每年只工作两次的点灯人,gloomy爱睡觉爱听歌爱吃火锅里的花菜。所以我们就这样跟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的玫瑰花区别开来。
我还喜欢小王子家乡可以拖动椅子看到四十三次日落,喜欢把大象叠起来的猴面包树,喜欢有根的方便的三枚花瓣的花朵,喜欢那朵总是自己先说话又怕被人看见她哭的玫瑰花,喜欢对小王子说你要对你的玫瑰负责的狐狸。所以我想我可能没办法跟这个世界上喜欢小王子的几千万个人区别开来。
“如果有人爱上了在这亿万颗星星中独一无二的一株花,当他看着这些星星的时候,这就足以使他感到幸福。他可以自言自语地说:"我的那朵花就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但是如果羊吃掉了这朵花,对他来说,好象所有的星星一下子全都熄灭了一样!这难道也不重要吗?!"
“这正是我想要的,…你说这只羊需要很多草吗?” 就这样,我认识了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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